◇赵聪媛
端午清风揉着仲夏温热拂过整片陇原，临夏街头巷尾卖荷包花绳的小摊像应季的花朵般次第盛开，浓郁的端午氛围悄悄铺满小城。
“三月清明地绿哈了，四月八立了个夏了；抓住尕手了要荷包，五月的端阳到了。”婉转绵长的河州花儿一唱，便把临夏独有的端午气韵尽数道来。此地佳节向来与浪山游赏、花儿歌会紧紧相融，端午自然也热闹纷呈。离端午尚有十余日，一场场花儿会便轮番开演，古韵悠悠的歌声随风飘荡，连吹过街巷的晚风，都多了几分悠长温柔。
临夏本地端午节自有代代相传的习俗。天刚破晓，家家户户便折下带露柳枝，悬于门楣、大门两侧，借柳枝祈愿驱秽纳福。孩童手腕系上五彩花绳，衣襟挂起绣满纹样的香囊，餐桌上少不了软糯粽子。更难得的是永靖的龙舟赛事，在西北大地实属少见，依托黄河碧水，将江南端午盛景搬进西北山河。自七年前我来到临夏，曾两度赶赴赛场，河面龙舟竞渡，选手精神抖擞，岸边人声鼎沸，热浪与欢呼交织，场面格外震撼。
相较临夏的喧闹盛大，我的家乡宕昌端午节少了几分沸腾，烟火温情却分毫不少。
记忆里，节前半个月，宕昌街头就飘满粽叶清香。于我而言，宕昌端午，是粽米的甜、晨露的润，还有艾草清冽的草木香。
临夏部分地区也有采露水习俗，两地端午风俗的差异藏在清晨采露的讲究里：临夏采露水以润眼、取山泉清洗疮疹，而宕昌则是收集山间晨露用以擦拭脸面与周身。
端午拂晓，天色微亮，山间便醒了。我早早系上家人编了好几日的五彩花绳，跟着父母穿过粽香弥漫的街道，晨雾沾湿衣角，手提小桶、攥着毛巾，循着林间鸟鸣与草木芬芳，去往山上采晨露。老辈人说端午晨露最是灵润，拿露水擦脸，肌肤细腻透亮，整年无病无灾，我虽然不曾察觉肌肤有多大变化，可这依旧是儿时最期待的趣事。
收集露水并不容易，常常要走上半个小时，毛巾也浸不透，便拿出随身带的干粮垫垫肚子，继续穿梭山野。用清露擦过脸颊，便是我最欢喜的环节——采摘艾草，宕昌有端午节在门上悬挂艾草和柳枝的习惯。在大人采艾草、折柳枝的时候，小孩子们总会折一把鲜艾草编成凉帽，清苦香气萦绕周身，再点缀几朵山野小花，走在路上，总引得路人频频称赞。
一河分两地，同过一端阳。临夏有龙舟竞渡的热闹，宕昌有晨露艾草的温柔，同一片陇原之上，两种烟火，皆是藏在西北山河里，独属于端午的浪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