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02月07日
花儿的文学运用
——作家笔下的花儿
时间:2026-02-05 来源:临夏融媒·中国临夏网

在西部,花儿有三层含义,一是大地上、山坡上的花儿,各种各样的花儿,那些黄土高原上的生命;二是如花儿一般美丽的女性;三是起源于古称河州的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,广泛流行于我国西部汉、回、藏、东乡、保安、土、撒拉等民族的民歌,被誉为大西北之魂。花儿与信天游,是不同天空下生长的姊妹。它们都生长于西部的土地,开放于西部人的心上。

花儿王朱仲禄说:花儿一词,既指女性,也指歌种,“少年”一词既指男性,也指歌种,其中并没有严格的限定,无论将这种民歌称花儿还是叫“少年”,大家都知道它的所指。

一、花儿的文学运用

雪漠在长篇小说《白虎关》中通过莹儿道出了他对花儿的看法:“一曲曲回肠荡气的花儿,勾起了一次次刻骨铭心的记忆。那唱音,有种动人心旌的魅力。那是带泪的倾诉,含笑的哭泣,顿悟时的超然,惨痛后的微笑。唱不了几首,莹儿眼里便溢满了泪。用不阗解释,月儿也能感受到莹儿心里的那份真情。这便是花儿的魅力。它仿佛是一只神奇的手,从心里抓出那份生命的感觉,全部放到了听者的心中,勾起她灵魂的共振……”接着,作家举了一首花儿,而这首花儿唱的便是唱花儿人的心境。

绳子拿来背绑下,

柱子根儿里跪下。

刀子拿来头割下,

不死是这么个做法。

……

作家进一步描写人们在唱这些花儿时的感受。他认为,唱这类花儿时,莹儿便成了世上最坚强的人。“那份执著,那份坚强,那份为爱情宁死不屈的坚韧,仿佛不是从那柔弱的身子里发出的,而是来自天国。”月儿被深深地感动了。她读过许多小说,小说里有许多坚强的人,他们说过许多坚强的话,但给她灵魂的震撼,远没花儿强烈。“浑身打下的青疙瘩,不死老这么做里。手拿铡刀取我的头,血身子陪你者过里。”这仿佛已不是爱情了,已成为信仰,成为人生唯一的慰藉。“这就是花儿,是西部独有的歌,是灵魂的诗,是贫瘠的人生中繁衍绿色抵御风沙的芨芨草。”

在《白虎关》中,雪漠是有意要用花儿来叙事、抒情、状物。从某种意义上说,花儿成了这部小说真正的主人公。任何时候,任何想法,都可用花儿来表达。小说中猛子去见秀儿,秀儿问他:“没跟你嫂子学花儿吗?那首花儿咋唱来?‘心肝妹妹别嫌我的尕,裹上些布来缠上些麻’。”猛子便笑道:“你尽想这些。怪,这花儿里啥都有,你有啥心,就有啥花儿。”也因为如此,雪漠索性用花儿来为其小说的三十六章命名。他说:“花儿能说出我想说而说不出的话。苦难意识在民歌花儿中体现得最为淋漓尽致。无论其曲调,还是内容,都有种撕心裂肺般的痛楚。”

与路遥对信天游的感受一样,雪漠从小就生活在漫花儿的背景中,对花儿的体验就像那里的“沙窝窝”和空气一样。凉州有几种民歌,一种是贤孝,一种是花儿。贤孝往往因为是一个长篇故事,所以不能随时随地来唱,但花儿不一样。雪漠的家乡既与沙漠靠近。雪漠后来据说“云游”整个凉州大地,曾住在天梯山附近很长一段时间,那里,便是凉州宝卷和花儿的保护地,也是掏金矿的地方。《白虎关》里的很多人和事既是他家乡的,又是天梯山上的。最关键的是,雪漠爱唱花儿。甘肃作协每有什么聚会,雪漠总是要用浓厚的凉州话唱一段花儿。后来,据说雪漠到任何一个聚会中,只要有机会,他总是以花儿示人,也让人从花儿来认识、记住他。可见,花儿与他是同为一体的。

雪漠与路遥不同的是,路遥后来上了大学,又在西安生活,所以,在路遥的作品中,信天游只是他青年和青年之前生活中的一种表现,之后便成了另一种歌唱。但雪漠不一样,他的青年时期基本上也是在乡村生活。后来尽管进了凉州城,但凉州城是一座农业城市,他的生活仍然没有多少大的变化。他仍然是一位生活在都市里的“乡下人”。这可以从他的作品里看到。但这恰恰是他的“财富”。在他的小说里,几乎看不到都市生活,和西方理性小说所带来的影响。有的是原生态的沙漠边缘上的乡野生活。他用乡野语言来叙述,用乡村人的思维去探讨一切。他所描述的乡村风貌也是原生态风貌。而这一切,都与土生土长的花儿长天一色,心意相通。

在《白虎关》中,有两个人经常唱花儿,一个是莹儿,一个是月儿。月儿是跟着莹儿学的。当莹儿给月儿讲了花儿的种类和格律,并与月儿进行交流后发现,月儿学花儿是为了“用”,而自己唱花儿是因为“爱”。这是最本质的区别。她认为,只要有“爱”,花儿就自然流出口了。月儿把莹儿知道的花儿都学会了,但欠的是火候和不可缺少的那份质朴。作家在小说中评论道:“有了这质朴的心,才能唱出花儿应有的原汤原汁,任何矫情都会叫花儿变味。变了味的花儿,也许叫歌儿。或者,称啥也成,但不是花儿。”那火候大概就是“不要命”的“撕心裂肺”,而那质朴便是大地般的真诚、纯朴、直率,那份真性情。

在小说中,无论是月儿、莹儿、兰兰,还是其他的主人公,似乎都有一种豁出命来活着的感觉。这也正是花儿的性格。所以,雪漠、花儿、大漠、白虎关、月儿、莹儿、兰兰、秀儿、猛子……他们几乎都是同一个地方的人,喝同一口井里的水,吃同一种粮食长大的,雪漠深深地理解他们,用不着去着意刻画他们,只需要把他所看到的人物平静地叙述出来就可以了。那也就是千百年来花儿里唱的主人公。

但真正把这种豁出命来的活法升至美学高度的是红柯的《西去的骑手》。这是一部赞美的诗篇,而且是一部壮美的英雄诗篇。它是悲剧,让人悲伤,但却不悲哀。充满了欢乐和浪漫。它多少属于知识分子写作。在这部诗篇中,一句优美、壮阔的诗句从头至尾在回旋往复:“当古老的大海朝我们迸溅涌动时,我采撷了爱慕的露珠。”只有真正的诗人(绝不是民间无名诗人)才能有这样的优美。因此,这部作品对花儿的理解也就显得崇高、壮美、纯粹……它已脱离了那种原生态民歌的况味,将这种原生态的民歌提升为一种民族史诗的神学高度。

在《西去的骑手》中,作者也用了与雪漠同样的一首花儿:

花儿本是心上的花儿,

不唱了由不得个家(自己);

刀刀儿拿来头割下,

不死还这个唱法。

也许在雪漠的小说里,我们还对这样一种唱词捉摸不定,但在这里,我们便似乎突然找到了它的历史。


编辑:马忠德 责编:孔令定 主编:喇维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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